青龙学习小组小组长

没有更多想法。

阿士:

我很确信秋天会给我带来一些忧郁情绪。

我猜我可能不知不觉记住了一些温度和一些天气,于是类似的风拂过时候一些从前的事总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我会有点不知所措。

上海早就可以闻到秋天的味道了,这两天突然降温降得很厉害,这样子有点冷天却晴朗的日子,我总不太想做自己,倒也不是想成为别人,是想摒弃作为自己的身份,想要成为一名恋人,一位朋友,想和别人产生柔软亲密的联系。

日常生活还是一样有点无趣,周围的事物给我营造出一种缓慢凝滞的假象,其实世界早就远远把我甩在身后。

我总是在学校看到那对孪生姐妹。她们是很神奇的存在,我每次看到她们都会感到平静,仿佛在她们之间的重力和周围人不一样,她们活在自己的世界,看到她们一起谈笑的时候,我觉得周围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浮躁疯狂骄傲可耻,我会感觉惭愧,也领取到她们带给我偶尔的安详。

我又在单曲循环那首再谈记忆,盘尼西林总是温暖又悲伤。

阿士,人和人之间能够相互懂得吗。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寂寞。





我喜欢的男孩在我旁边沉睡,我枕着手臂看天花板,他呼吸平稳和空调声混杂在一起,我想吻他的脸颊,也想握他的手,但我只是悄悄看着他。他的轮廓柔和,和记忆里的并不完全重合,T恤的袖子翻到很上面,露出右肩上浅褐色胎记的一小部分。睡着的人看起来没有戒心也不设防,我自己也无法理解的,那一瞬间突然感到了迟钝的痛,他看起来那么好,那么年轻,那么一副被世界呵护得很好的样子。


我害怕生活等在某处算计他,也害怕时间要消磨蹉跎他。


我不愿意他被以后遇到的人伤害一分,也害怕我在他生命里不过风过无痕。


我想要他永远年轻,也渴望与他一夜变老。

开始逐渐逐渐懂得爱是一种没有定式的即兴发挥,好像以前对恋爱只停留在幻想阶段的时候,会模拟复制一些在别处看到过甜甜的场景,如果没有得到预期的应对就会觉得失望。但越来越发现的是,能够察觉到的快乐不一定是存在于所有作品中的,更多是孤立的、独特的、无法言说的,只有两个人才能体会到,不需要他人理解的。不用每一步都要按照指南精准再现,也不用双方都完美无缺无可指摘,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千人一面,因为爱见诸于所有细微之处,我们各自存在着瑕疵,仍然热爱着彼此。

尽管有时会感受到破碎和悲伤,也觉得作为一个完整的人非常幸运,能用文字去铭记那日的温度和景色,能去感谢曾经短暂陪伴在身旁的人,能用心去捕捉那些未竟的爱和遗憾,这些过程都太美好也太难得。人类本来就是那种,会为转瞬而逝的东西,甘愿蒙受忍耐疼痛的物种。

因为向往和景仰,因为希望更加靠近和了解,才会觉得畏缩,因为对方身上发出的太过耀眼和不凡,才让自己一直以来基本能坦然接受的缺点显得格外致命尤为不堪,崇拜与爱慕被自己过分的自尊扭曲成敌意和恐惧,躲在暗处时时观察希望抓住一点把柄的自己也夜夜为慷慨神明不会留意每粒微尘而哭泣。

试图去说服别人事情在变好,告诉别人脱离苦海的唯一途径是自救,但其实我也还寄希望于现代医学科技,我不信任自己拥有任何帮助自己的力量。事情偶尔好转但大多数时候不会,没有非主观的方式去辨别自己是否真的罹患疾病即使告诉自己不要苛责,但也会怀疑自己在给自己找借口。很多事情脱离了自己的认知,为身边挣扎着的朋友哭泣,一时忘记自己也深陷其中。

活得心不在焉所以总是在丢东西,从小一点的钥匙饭卡发圈到大一点的雨伞水杯外套,对事物的丢失总是很麻木,即使是睡前明明记得放在床尾的ipad在第二天早晨不翼而飞我也只是漫无头绪地四处翻找,心中只有一点点关于想到可能要重新购置平添麻烦的懊恼。
这种对事物丢失的迟钝与对人的离散强烈的不安形成巨大的反差,或许是因为投入了所有空余的感情在一方面,另一方面就难免稀薄冷淡。
到现在我还无法释怀久远的往事,往事里历历可数张张清晰面孔,也时常会梦到那些早已不知去向的人满脸泪水地醒过来,尽可能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个人即使最后也不过空占联系人寂寞一隅也不愿意留下一点点遗憾。我太害怕,太害怕蓦然间宴席已散,人群零星散落,熟悉的已形同陌路各赴前程。我太想要,太想要抓住所有萍水相逢的,太想要抓住昙花一现的那一刻。我也明白,过分夸大那些瞬间的作用并试图依靠其存活总是虚妄,攥得太紧的花瓣失去色泽成为纸屑。我在消磨自己,剥夺了一切可以成为美好的机会。
我说我记性不好。
可是我都记得的。
脱口而出的话语,深深注视过的背影,紧握过的手,不安着拨出去的电话,来不及许下的承诺,没有送出去的风衣,吻过的脸颊。
是那些付出过的爱和不绝的想念支配着我此刻的存活。
每个深夜,我在心里对身边每一个人反复说的,是一句。
“别丢下我。”

“我害怕她猝然死去,就此被永远放在心尖铭记,我要她长命百岁,见证自己一点一点褪色黯淡,湮没在年复一年里。” ​​​